阿强并不敢把和阿伟的关系发展下去。“我觉得自己一定要结婚的,因为自己出生的那个农村的氛围,根本不可能理解同性恋。”
1996年,不想做少数派的阿强跟一个女孩相亲,陪他去的是阿伟。阿伟后来跟阿强说,当时他心里很不好受。
女孩对阿强倒是有意思,给他写信,但阿强根本就不想回。“我从来都没有爱过她,这些事情都是做给别人看的。”
阿强觉得这样做很没意思,就和那个女孩子断绝了往来。
此时,阿强和阿伟依然忧心忡忡。1997年初,阿强到南京,从杂志上看到一则故事,说是两个同性恋者相爱,其中一个迫于家庭压力,和异性结婚了,另一个同性恋者就把这一家人炸死了。
“看了之后,我心里很难受。我觉得这样的人真是丑恶,觉得自己的感情是见不得人的,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阿强于是决定和阿伟分手。
1998年,阿强离开了阿伟,一人来到广东。“分开在两地,觉得一辈子都不要再联系了,不然的话又会死灰复燃。”
“但到了广东,我每天都在想着他。我受不了这种感觉,就到楼下小卖部打电话给他,电话通了,一句话还没讲出来,就已经哭了。他在电话那头也哭,他租的房子,电话是房东的,打一次电话就哭一次,房东纳闷,这两个男的为什么老哭?”
他们觉得,还得在一起才行。1999年,阿伟来到广州。
那一年,阿强开始上网,他惊奇地发现,网上居然有这么多同性恋者。那个月他几乎泡在网上,光上网费就花了七百多块。“我才发现自己不是变态,不是见不得人的,有一种解放的感觉。原来一直都是自我压抑。阳光来了。”阿强回忆这段经历都面露兴奋。
艰难“出柜”
郑远涛在父母面前“出柜”,这令许多同性恋者羡慕。“远涛只是一个很好的个案,其实大多数同志‘出柜’都很艰难。”阿强说。
阿强规划了自己“出柜”的每一个步骤。他先跟妹妹说,接着是姐姐,然后是哥哥。
“妹妹当时很震惊,妹妹经常跟我说,你离开他就好了,你多跟女孩子接触就好了,我帮你介绍女朋友。”
阿强的父亲到北京住了一段时间,阿强的哥哥跟父亲说了阿强的事。
“我爸回安徽后,跑到我爱人家里,跟他们说,这两个小孩在一起都不结婚,以后怎么办啊。他没有说到同性恋,他还是认为可以扭转我们两个的。我说,你不要跑到别人家去说了。我有我的生活,就算你反对,我也不会改变我的生活。父亲说,我不会乱讲,我知道的。”
老了怎么办?父亲问阿强。阿强说,可以进养老院啊。
“母亲得了胃癌,她不知道我是同志,她在病床边对我说,就你一个人没结婚了。我觉得母亲是带着遗憾、带着对我的不放心走的,这让我很难受。我想告诉我母亲我很幸福,但已经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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