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方面,李孟伦总是回顾与凝望着乡野。李孟伦走出了大山,走向了都市,这岂止是他个体生命的一段历程,它更是“背大山的人们”共同的宿愿,山里头孩子们长久的期盼。他心里非常地明了,“如今,山背负的/还是寒气中懒散的炊烟/读懂山民生活茅舍的空缺/是那历史的嘴唇/没法说出的滋味”,而山里头孩子“抛出山外的视线/比通向大海的路还遥远/想象中等待澎湃的潮音/似乎是一个来世的故事”(《背大山的人们》)。尽管李孟伦不一定热爱都市,但想说恨它也不容易,他知道,生活在都市里是真实的,也是幸运的。相对于此,李孟伦回顾与凝望着乡野,轻吟他的田园、他的农庄的时候,是一分清醒一分醉。
他清醒,因而他沉重。一个与乡土田园有着天然血缘关系的歌者,当他用忧郁的眼光打量他的家园,他看到的是“朝天的三脚架/支不起每天的落日/所有的日子都为寒冷憔悴/所有的人们都为日子奔忙”,“生活历史边缘的村民/活成锄日镰月的形象”(《我从尘土走来》);当他捧起一把香泥亲闻,“东篱却没有了菊花/只见一只飞鸟/贴在日出的蓝天/一声鸣喊三声高吟/巴望中,手里已是一纸/昨日的祷文”(《儿时的田园》);面对“褶皱的山沟里/代代生活的人们/扶着一把岁月的犁/一头牵着老牛一头携着儿女/向山脊弯下身子/再也没有站起/手里挥舞的月镰/一年四季收割大地/也收割自己/成了山水亘古的画面/当作世纪的贡品/仅仅是为了/一根火柴一张白纸”这样的事实,他沉思“一粒大米在历史的嘴里”被咀嚼出怎样的苦味(《一粒大米在历史的嘴里》)!受着现实种种失落的击打,回望故乡的李孟伦是感伤和痛楚不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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