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注意到李孟伦站在“都市与乡野的边缘”的那种独特的姿态,也听到了他那带着“厚重的期盼和梦幻”、抹上“辽远的希翼和淡淡的忧伤”的轻吟。在一个既有宁静、和谐、单纯的田园性生活形态又有紧张、挤压、喧闹的都市生活形态的二元生存世界,李孟伦的内心显然是矛盾的,甚至是分裂的,它既听命于一种来自都市的现实召唤,又服膺于一种来自乡野的生命召唤。都市与乡野构成李孟伦诗歌的复调。
一方面,李孟伦表现出对现代生活的向往。现代总是跟都市、文明联系在一起的。然而他直接表现都市的诗歌并不多,甚至可以说极少,在这极少的作品中如《走进黄昏》对都市
“横七竖八的甬道举着锋利的路牌/横七竖八地砍断了山的翅膀/又横七竖八地在修饬中/把一张张钞票扩大切断/装满诗情画意的湖水啊/荡起入云的危楼俊榭/在微笑的夜晚/露出狮子的牙齿/聒碎夜姑娘娇滴滴的嘴唇/几枚翻译不出的玫瑰/美丽了盲人的眼睛/天空,在低矮于地面的门前/已包孕了一切”的描写显然是非常负面的,都市露出了它的狰狞和丑陋。但我仍然认为“走出黄昏/反被夕阳的最后一把光杖/活活杖杀”的李孟伦尽管并不欣然拥抱都市,但也不拒斥都市。《我从尘土走来》向我们展示了一段作者从乡野走向都市的奋斗历程:“我从泥中站起/一个滚烫的声音在东方回荡/回荡成一朵心花/赶春的在浪尖上怒放/我沿着光路/跨出山门/摩天的大楼竖起信仰/霓虹的道上铺满理想”。对现代生活的向往是一个起点,走向都市也只是一个过程,它并不是结果,李孟伦还不到盘点结果的时候。这时的他也许在“一个远离泥香的地方/享受热土的奔放”会有某些不适,希望回归大地寻获自然的呼吸,于是偶尔“走出云楼”,“打开心扉”,“追寻牛背上的童年”。但他不会抛弃都市,他会把都市带回乡村,或是在乡村构筑都市,渴望都市与乡村有个顶好的互补结合,这时候“茅房已去/洋楼拔起”的乡村对他而言才具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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