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吟在都市与乡野的边缘
——《走入世纪的瞳孔》序
杨兹举
大概在7、8年前吧,李孟伦曾出版过一本题为《青黄集》的诗集,那时候的李孟伦尚在大学里修炼,专一而执著地为诗歌呕心沥血,信徒般的虔诚写在满脸的憔悴上。
今天的李孟伦给我的印象却有了较大的变化,除了精瘦如故,少年老成的沉重和“为赋新诗强说愁”那种真诚中的幼稚似乎淡去。这个整日行色匆匆,一副杂务缠身交际应酬不断的人,在社会生活中如鱼得水,意气风发,眼中总会时不时溢出一种飞扬的神采。我主观地断定,李孟伦这种与当下诗歌的窘迫相去甚远的顺畅的生存状况,必定使他自觉或不自觉地挥挥手,潇洒作别在许多人看来分量轻如云彩的诗歌了。
但李孟伦还是让我感到极大的意外了。忽地有一天,他对我说要出一部新的诗集,让我为它写篇序什么的;再几天,他给我寄来了一摞诗稿,沉甸甸的。面对这一摞凝聚着李孟伦诸多心血的诗稿,我的心情很复杂,一重惭愧,一重内疚,一份欣慰。
我还是不太了解李孟伦。因为曾经有过一段师生之缘,李孟伦对我的态度总是恭敬有加,毕业以后与我多有联系,我们之间面对面的交谈也不少。现在想想,一段时间以来我们的思想交流是有问题的,至少是有缺陷的。我们谈社会、生活多,谈生命、人生少,关注形而下的东西多,触及形而上的东西少;尤其是诗歌,我们好像在回避一个尴尬话题一样似乎有意无意的回避它。当然问题主要出现在我身上。作为靠讲授文学混饭吃的我,对诗歌的态度日渐敬而远之,时有顾盼但早已不是那种痴情不贰了。而孟伦对诗歌竟然一往情深,的确令人感动,我真诚地祝福他。
给李孟伦的诗歌写点什么是应该的,为孟伦,为诗歌,也为自己内心中的隐痛。然而这又是一件多么的卖力不讨好的苦差事。谢冕先生早已告戒过,不论我们对自己的才智和心力有怎样的自信,我们面对世界都有难以逾越的描写的困难。我们无法窥尽它的神奥,对于自然界的天空是如此,对于诗人的天空也是如此。几番推卸不掉,勉为其难,我只好努力地透过一行行诗句去追踪李孟伦的身影,试图重新认识阳光背后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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