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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南鹦哥岭科考
http://www.hq.xinhuanet.com( 2007-03-01 16:51 )   来源: 新华网海南频道


鹦哥岭上美丽的野生兰花

    二

    下午两点多钟,吉普车到了鹦哥岭调查队的大本营--白沙县元门乡红茂村。

    雨仍在下个不停,只是比先前小了一点。趁着程召进屋拿东西的当口,我把这个四面环山的小村子扫了一眼。

    红茂村与其说是个村,倒不如说是个村民点更为恰当。全村看上去也不过就十来户人家,虽都是黎族,但看不到一间茅屋,市井中传说黎胞谈情说爱的寮棚更是不见影子,全是瓦房。队长老黎很好客,看见我们,连连招呼我们过去一起喝酒。黎家大嫂贤惠的不得了,我还未坐稳,茶就递上来了。我客气地接过杯子呷了一口,土茶,涩中有甘,口感还不错。从老黎微微泛着红晕的脸上,我看的出这儿的老乡生活,虽不富足,但很闲暇,很惬意。看上去他们这顿酒,至少也喝有几个时辰了。

    等程召拿好东西,穿上防蚂蟥的袜套出来时,已经是下午两点了。看看铅灰的天空,我们决定趁这会儿雨小赶快进山。

    两位黎族老乡真是爬山好手。背着二、三十斤的行李还疾步如飞。可我没爬半个小时,早已是气喘吁吁,汗流浃背。摸摸湿透的衣服,看着林子里不是很紧的雨点,我索性拿掉了披在身上的塑料布,顿时感觉全身爽气多了。但很快我就后悔了:雨水、汗水、树叶和茅草上的水珠一会工夫就打湿了我的全身。这时,程召衣服也已经快湿透了。

    我咬着牙,又坚持爬了大约半个小时。他们几个看我实在累得不行,就找个相对平缓一点的地方,决定休息一会再走。我迫不急待地一屁股坐在泥泞的山道上,抹抹脸上的雨水,情不自禁喊道:真舒服啊!

    看见程召整理袜套,我这才想起要把鞋子里的水倒一倒,裤角整一整。我翻开袜邦,刚要裹紧裤角,突然,“唰”的一下,全身的血一下子冲上到了头。

    “蚂蝗!”我失态地大叫一声,双手似乎也颤抖起来。很快地,我紧张地又下意识掀起另一只裤角,居然也发现两只肉糊糊的蚂蝗叮在小腿上。我慌乱地不知如何是好。向导跑过来:“没事的,没事的!”他一边笑,一边用手迅速地把几只蚂蝗从我腿上拽了下来。

    受这么一惊吓,我再也没敢坐地上了。

    雨又开始下大了,老天爷丝毫没有放晴的意思。为了能在天黑前赶到二号营地,尽快启程只能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我小心翼翼地用袜子将裤角紧紧裹着,扣紧风纪扣和两只袖口,把塑料布严严实实地披在身上 (因为我早就听说,山蚂蝗在树叶、茅草和地上都是躬着身子,能跳到人的身上,然后顺着裤角、衣袖、领口往里钻,防不胜防),一脚深一脚浅地跟在向导后边。

    雨越下越大,原来只是泥泞的林间小沟现在已变成了一条条依势急泻的溪流,越来越难走。此刻,我想起了一位哲人在向一群年青人解释《相对论》时所做的比喻:当一对热恋中的情人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觉得时间快的要命。而对一个在黑夜中企盼黎明的人来讲,时间却是慢的出奇。早就听说去二号营地只要两三个小时,可是走了这么长的时间,向导说才走了三分之一。还要等过了这个山头,翻一道山梁,再越一个小山坡,下两道坎就快到了。

    听到这话,我的脑袋嗡嗡直响,恨不得一下子长出十对翅膀。

    山里的天气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快到山顶时,雨也变小了。等爬到山顶时,天已经是大亮了。我拿下塑料布,回头看看,长长地舒了口气。

    然而,等我再转过身来时,却大吃一惊:一条新开的五、六米宽的简易盘山公路,远远地由天际边山野中盘旋逼进,又蜿蜒向山那边远远地伸去。山路所到之处,已是光秃一片。

    向导告诉我,这儿的海拔高度约850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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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我们几个继续前进,谁也不说话。

    五点二十三分,终于到了调查队二号营地。

    营地周围全是雨林。海拔高度1050米。周围没有村庄。手机没有信号。

    所谓营地实际上只是在雨林里用树棍搭起的一个简易工棚而已。四面通风,棚顶上铺着白塑料布,下面搭着两排床铺,粗篾席垫上横七竖八地堆着许多铺盖、纸箱、背包之类的杂物。床铺中间的过道上泥泞不堪,有几股隐约可见的山水从床铺下漫过过道,流向棚子那边的山涧。

    我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只是程召引我见过调查组的营地负责人苏工,一个30刚出头的憨厚小伙子。其它20来个人大多不是在整理标本,就是在翻书看资料,好像是在查对什么。

    等我在棚子边上的水沟里洗完脸,换上干衣服的时候,就已经开晚饭了。晚餐很简单,肉片炒咸萝卜干,洋葱头,大白芽,蛋花紫菜汤。因为实在太累太困,我只吃了一点就饱了。

    鹦哥岭的夜晚来的格外早。六点多钟天就完全黑了下来。我原以为对面床铺下的手提发电机是用来照明的,可是等发电机响起来的时候,我才恍然大悟,发电机原来是昆虫组专门用来晚上灯光诱虫的。

    由于人头不熟,又十分疲劳,我决定今晚睡个早觉。借着别人头灯、手电的余光,我取出帐篷,犹豫了一下,又把它放回包里。一则是男士们几乎都没用帐篷;二来给我睡觉的地方仅有两尺来宽,帐篷压根放不下。然后,我将睡袋铺在防潮垫上,拉开拉链,和衣钻了进去。

    鹦哥岭的蚊子很多。我刚躺下,胳膊上就被叮个大包。没办法,我只好起来用衬衫把头盖住。不一会儿又觉得太闷,只好侧过脸将衬衫折叠出一个透气孔。睡一会,我又觉得两只腿太拘束,伸展不开,于是又起来,把拉链拉开让腿出来放放风。还没躺好,就觉得蚊子又飞到了腿上……

    潮湿、气闷、汗渍渍的身子、狭窄的睡袋、讨厌的蚊子、凹凸不平的篾席、以及不绝于耳的山涧瀑布声使我焦躁不安,根本无法入睡。无奈之下,我钻出睡袋,拿起手电、毛巾到瀑布边好好地洗了一下。回来后,我将腿伸进睡袋,斜靠在铺上。旁边的两个小伙子正在将今天采集到的一个个植物标本拴上标签,用报纸夹好,每两层中间垫上一层纸板及瓦楞钢板,码齐打捆后再送去烘干。看着他俩那一丝不苟的神态,我不禁产生了一个疑问:这些远离都市文明的“老九”们,千里迢迢来这深山老林寻找什么呢?


(责任编辑: 纪惊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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