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 沈国祚

科考队伍露宿地点
公元二○○五年九月九日 星期五 晴
下午四点来钟,手机响了。我一看是程召打来的,立即接听。她告诉我,明天再进鹦哥岭,大概星期一回来,问我去不去。
“去!怎么走,晚上电话再定。”我爽快地回答道。
五点多一点,我理完手头的事情,赶紧到街上去找户外用品商店。
睡袋、帐篷是野外科考必不可少的,虽然价格不菲,我却没有一点犹豫。但在拿起一双登山鞋时,我怎么也舍不得下手。上千元的标价,我反复看了几遍,壮着胆子问了问销售小姐,才知道那边的货架上还有更贵的。后来,我在海口市白龙路找到一家军品小店,买了一双五六式新品迷彩鞋,外加一双高弹力军袜,总共还不到四十块。上脚试一下,蛮好的。
去超市买好压缩饼干、速食面等干粮回到家里,我找出大旅游背袋,本想把望远镜、放大镜、多用刀、圈尺、地图、笔记本等野外用品以及几件衣服都装进去。
晚上十点多钟,给程召通了电话,商量好明天早上八点十分在汽车西站见。
十一点三十分,我吃完方便面,冲个凉,躺在床上翻开上个星期六在海大图书馆查阅以及网上下载的有关资料,心里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志愿参加海南鹦哥岭资源调查,我去干些什么,能有新的发现吗?
公元二○○五年九月十日 星期六 晴转雨
一
我早晨六点钟就起床了(其实昨晚睡的很不好,一直是似睡似醒的)。迅速洗漱、收拾好行囊。因为不清楚今天到底会遇到什么情况,早上煮方便面时破天荒地打了四个鸡蛋,没想到居然一口气都吃了下去,真是有点邪乎!
程召如约而至。她年龄约摸20来岁,圆脸,鼻梁上架着一付学生镜,脑后束个羊尾。运动装,腰上系个腰袋,挂个翠绿色炮弹壶。身后背着行囊,很专业的那种。脚上的登山鞋虽很地道,但泥糊湖的。远看上去,她给我的印象是书卷、恬静中隐约透出一丝丝男孩气。
程召看见我,不好意思地蹭蹭脚说:“前几天才下来,太忙,没时间洗。”我笑了笑,没吭气。
这次调查,是海南省林业局、香港嘉道理基金会、海南日报发起,中科院生物所、华南植物所等多部门参与,主要任务是调查鹦哥岭保护区生物多样性资源现状,为鹦哥岭申报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提供科学依据。调查队共有20多人,先后已到过八个点,今天要去的是最后一个调查点,也是第一阶段调查的最后几天。
趁汽车快到白沙县城前,我从包里找出剃须刀,把胡子剃了一下。一是早晨给忙忘了;二是想掩饰一下年龄。说真心话,我不想给那些专家们留下一个志愿“包袱”的印象。
中午十一点半,汽车刚开进白沙车站,霸王岭保护区的阿旺就热情地迎上来,接过我们的行李,塞进早已等候在一边的吉普车。出车站大门,在路边的小食店草草地吃完午饭,看看有点阴沉的天色,我们没敢多坐就赶紧上路了。
一点钟,老天变脸了。
车还没到元门,天就全阴沉了下来。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砸到车顶,打在玻璃上,而且越下越大。倾刻间,我们仿佛掉进了雨的海洋。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吉普车下了公路拐进了崎岖不平的乡村山道。从车窗向外望去,到处是水雾连连,山影朦胧。再看看山下,黑黢黢的山沟深不见底……
不知怎的,我的心突然像一匹失去控制的烈马,骤然加速,狂跳不止。我下意识地掏出手机一看,更是大吃一惊:我最熟悉的都市文明,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
倏忽间,我脑子里掠过一个揪心的闪念:盲人骑瞎马,夜半临深潭。鹦哥岭之行,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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