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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忧驻岛官兵“菜篮子”的“编外老兵”

2017-10-31 10:31   来源: 新华每日电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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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6次举债更换渔船,不为打鱼,而是为了更安全快速地给驻岛官兵运送给养;他没穿过一天军装,却被上千官兵当成“半个指导员”;他几乎没有收入,一家5口都靠老婆打工养活,却被身边人称作“天涯第一好人”……他叫梁彩雄,官兵们都叫他“雄哥”,今年46岁,已义务为驻三亚市东瑁洲岛的官兵运送给养25年,累计航行10万多海里,往返7000余次,谱写了一曲感人至深的拥军之歌。

    坚守信念 风浪中无畏无惧

    9月23日清晨8点,梁彩雄像往常一样,早早把渔船清理干净,并在渔船上的冷冻箱里放置适量冰块。不一会儿,两个穿便装的士兵把载满菜的小车停在离梁彩雄最近的地方,新鲜的蔬菜、鱼、肉一一递到梁彩雄手里,他麻利地把菜分类放好,鱼虾和肉类装满了冷冻箱。

    半小时后,满载的渔船起航了,驶向东瑁洲岛。东瑁洲岛距三亚市5.6海里,岛上一无淡水,二无岛民,只有一支常年驻守的海防连队,所有补给都要从三亚市区运送。一次运送的补给够岛上官兵吃两天,因此每隔一天梁彩雄就要给官兵送给养,每年由于各种情况临时加班的船次还有七八十班,而这项被他看成很神圣的工作已经坚持了25年。

    1992年9月,梁彩雄接替岳父第一次登岛送菜,这一送改变了他的一生。“之前我的岳父也干了一年多,但是年纪大,身体又不好,就让我接替。刚开始送了一阵真不想干了,那时正打算结婚,家里条件不好,我一个大男人不养家也不行。但岛上条件很艰苦,他们又实在找不到能接替的人,于是这一干就是25年。”梁彩雄说。

    坚毅的目光注视着航向,右手飞快地转着船舵,左手不停地变换挡位,梁彩雄凭借自己高超的驾船技术,25年里与大大小小的台风博弈,与波涛汹涌的大海较量。

    “有一次台风刚过,风浪很大,我们接到通知必须要下岛,只能给雄哥打电话。”曾任东岛海防连第四任连长的吴斌回忆道。军令如山,梁彩雄接到部队通知后二话不说便驾船出海,小小的木船在茫茫大海上如一片飘摇的树叶,随着风浪上下起伏。“远远看见船一下子在浪峰上出现,一下子又随着那浪消失了,真是惊心动魄。坐上船后更是感觉九死一生,到岸后三个人都吐得一塌糊涂,真实体会到了为什么叫‘出海半条命’。”吴斌说,“这活儿又苦又枯燥,还没钱赚,有时还要冒着生命危险,不好干也没人愿意干。部队只有登陆艇,所以也没有别的办法。”

    早年通讯落后,一旦船只出现故障,梁彩雄只能漂在海上,随时会有危险,时间最长的一次在海上漂了20多个小时。然而每当此时,梁彩雄最担心的还是官兵们的“菜篮子”。

    “我问他是什么信念让他一直坚持?他说他的一颗心都在岛上,对这里特别有感情。”张素江说。

    “我结婚时家里很穷,是官兵们一砖一木地帮我修建新房,帮忙操持婚礼。”梁彩雄回忆说,“我一直默默记在心里。”

    无法割舍 是战友亦是亲人

    有关雄哥的故事在东岛流传很多,编外指导员、老兵、大哥、救命恩人,都是梁彩雄身上的标签。他的手机24小时开机,而且铃声永远调到最大,因为往往急救的铃声多在深夜响起。

    “有一次,一个战士凌晨得了急性阑尾炎,需要外送就医。他接到电话后以最快的速度摸黑赶到”,驻岛士兵李家登说,“岛上蛇虫比较多,只要有官兵受伤,雄哥都会第一时间赶到。”

    25年来,梁彩雄举债更换过六艘船。船舶长度从5米到10米,材料从木质到钢质,价格从几千元到十几万元。随着船舶的更新换代,驻岛官兵坐船的安全性大大提升,官兵求助时梁彩雄也能以更快的速度奔赴东岛。

    “雄哥是我的救命恩人”,东岛转业军官刘军动情地说。那是一次风大浪急的夜间航行,梁彩雄手掌船舵全神贯注地沿着航线航行。忽然,一个大浪袭来,船身剧烈地摇晃着,刘军差点一头栽到海里。说时迟那时快,梁彩雄顾不上翻船的危险,赶紧松开船舵,伸手抓住了刘军。“我不会游泳,如果真掉进大海后果不堪设想。这么多年,我一直把他当成我至亲的人。”刘军感动地说。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25年里,岛上官兵换了一茬又一茬,只有雄哥和他的渔船一直都在。

    “最怕每年老兵退伍的那天。每次我们都抱在一起,忍不住流泪,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见。”梁彩雄说,“我时常觉得不是他们离不开我,是我离不开他们。”

    对很多驻岛官兵而言,他们上岛第一个认识的就是雄哥,最后一个送他们离开部队的还是雄哥。家中有什么急事大事,雄哥都是他们的知心人。

    梁彩雄说,2015年他带生病的亲戚去广州看病,一个广东籍退伍老兵得知了这个消息。80多个老兵跟他在广州相聚,他们把酒言欢,仿佛大家都回到了东岛。现在他还跟400多名老兵保持着联系,他们闲时便会给他发微信。“我可以叫出他们每个人的名字。”梁彩雄自豪地说,“每到春节家里会收到来自全国各地的特产,他们都没忘记我。”

    “我打算一直做下去,直到我干不动的那一天。”梁彩雄坚定地说。

    一片赤诚 换来亲友无私支持

    国庆节,梁彩雄早早去菜市场买了女儿爱吃的鱼、老婆爱吃的菜,给家人做了美味可口的饭菜,一家人聚在一起其乐融融。“我觉得我亏欠家人,能为她们做得太少。”梁彩雄略带羞涩地笑着说,“只要我在家,基本都是我做饭。”

    25年间,梁彩雄几乎没有收入,东岛连队每年会给他一些柴油,基本只够他往返的船舶用油,衣食住行大多靠老婆。每当听到别人的闲言碎语,他总置之不理。“我很早就有船长证,几年前有公司聘我去开游艇,月薪8000多。”梁彩雄说,“我也想赚钱补贴家用,但我走了,东岛的官兵怎么办。”

    梁彩雄的妻子张英说,家里生活一直挺困难,最难的时候她一个人要打两份工。“有时没钱了会吵架,但没办法,他跟部队有感情。”张英无奈地笑着说,“很多老兵退伍前都会来家里住一晚,他们抱在一起哭,我在一边看着也哭。”

    在码头卖鱼十几年,风吹日晒,所有的印记都刻在张英的脸上。别人都是两口子一起卖,而她多是一个人。上午卖鱼,下午帮人打扫卫生,从几百赚到几千块,养活孩子读书。

    在梁彩雄眼里,真正的无名英雄是他的老婆和他的两个好朋友。没有他们的支持,他根本坚持不下来。“我两个好朋友都是搞养殖的,他们有大船,是我的‘海上110’。每次船坏了,几乎都是他们用大船来救我。买船和修船他们也会拿钱给我,他们知道我没钱,都很支持我。”

    在梁彩雄为没钱更换第六艘船而发愁的时候,好友冯则文硬塞给他两万多块。“我们都很敬重他,大多数人都为自己而活,而他却为别人活着。”冯则文说。

    直到2016年,三亚市双拥办主任郑先吉才听说了他的感人事迹,把他推为2017年全国“最美拥军人物”。“跟他一起坐船到东岛,听岛上官兵讲他的故事十分感动。”郑先吉说。

    近期,他居住所在地三亚市天涯区区委决定买一艘新船来支持他的拥军工作。三亚市天涯区委书记林海说,这样的拥军模范,不仅要学习他无私奉献的精神,更要用实际行动来支持他。(记者郑玮娜 王军锋)

[责任编辑 纪惊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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