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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炮儿”导演管虎:愤怒来自对电影的敬畏

2017-01-23 08:31   来源:中国新闻网
中国网事


管虎作品《老炮儿》海报。

  从2015年底的《老炮儿》开始,导演管虎越来越受到公众的关注。作为中国第六代导演代表人物,今年他又受邀担任即将举行的第二届德国中国电影节评委会主席。日前,他在北京的工作室接受了记者的专访,讲述对于当下中国电影和中国电影市场的看法。

愤怒

  管虎依旧不缺少愤怒。虽然他自认已“长大成熟”,也曾坦言“丢掉了很多原来的品质,比如比以前在乎钱,也不太像以前那样对朋友‘抛头颅洒热血’”。但至少在电影圈里,似乎总有什么能带动起他的情绪。

  刚刚结束一场视频采访的管虎这样向中新网记者回忆“前几年”的自己。“我们电影学院的毕业生是专业的,可这帮说相声的、唱歌的,这啊那的都来当导演,拍了戏还卖了钱。”

  他毫不讳言,“其实前几年我是有点‘酸’。但是慢慢地人长大成熟,后来我发现这都是特别正常的现象。人家也有很好的、我们不具备的天分。就像如果我有天分也可能拍个话剧,说个相声,写个歌词,这很正常。”

  脱离了镜头的束缚,他逐渐放松下来,一边抽着雪茄,一边用带着明显京腔的普通话回答着记者的问题,颇有些电影《老炮儿》里“六爷”的神韵。

  这几年,管虎“比以前宽容了”。他的妻子、演员梁静曾对媒体直言这样的变化。管虎自己也曾在接受采访时承认这一点。他觉得自己是在当父亲之后“心变柔软了”,“曾经看不惯的人,做不了的事我都可以容忍了”。

  但事实上,就像他的电影《老炮儿》中的“六爷”一样,管虎仍然保有自己的“道义底线”。

  “目前对电影本体的尊重不够。”对比十年前电影导演的荣誉感、成就感,管虎觉得,现在有些人“就是做一活儿,弄俩钱儿,卖了得了”。“有个别人说电影感不重要,只是为了能挣钱。还有人说电影导演根本不需要那么专业,谁都可以做。这个是我比较愤怒的。”他说。


资料图:导演管虎携妻梁静亮相某电影展。中新社记者 罗云鹏 摄

规矩

  “无论你是干嘛的,是职业的、学院的,还是业余的,你都得对它(指电影)有敬畏。”在管虎看来,目前这种对电影敬畏的缺失就是自己愤怒的原因,而这种敬畏恰恰应该是电影行业内的规矩。

  愿意“说个理儿”是很多观众对“六爷”的评价。管虎也愿意。

  “你要依靠它挣钱活命,你要把它作为你说话的平台,你就得尊敬它。从任何角度看都应该是这样的。祖师爷赏给你了。那你仅仅利用这个东西赚取自身的私欲,不对社会负责,然后你还不尊重这个本体。这就影响很多人,会向年轻人一代蔓延。这对电影的伤害是巨大的。”

  “尊重、尊敬,在任何行业都是必须的。”他说。

  虽然对业内风气影响年轻一代电影从业者有这样那样的担忧,但管虎仍然抱有希望,同时也有自己独到的看法。

  “现在的年轻从业者肯定更多的是充满热情。我接触了很多,很有才华、也有热情,爱这个。”但他同时认为,仅仅有才华和热爱是不足够的。

  “你不是一个人在家画画,你要面对一百多人,甚至几百人、更多人生产作品,你要经历很多困难,那种解决不了的困难。你完成不了你想要达到的目标的时候怎么办?要历练这个能力。对年轻人来说,只打着‘年轻’俩字儿是不足够的。”

  “我觉得电影行业不会后继乏人,是后继人太多了。我看了不少年轻人的剧本,各种类型全有,挺棒的。只要你能潜心专注做一件事。你别弄一编剧一聊,7、8件事在手里同时进行着,那肯定哪个都不会做好,专注做一件事特别重要。”他告诉记者。


资料图:管虎。中新网记者 吉晓东 摄

责任

  在电影上,管虎确实做到了“专注”。从1992年他的处女作《头发乱了》算起,20多年间不过十几部电影。相对于低产量的是电影的高质量。《老炮儿》之前,《头发乱了》、《上车,走吧》、《西施眼》、《斗牛》、《杀生》等都曾获国内外大奖。

  他曾公开表示,对于自己来说,“电影是很至高无上的”。而这种对待电影艺术的神圣感来自于“责任”。

  “你在营造一个世界,就要通过自己的责任感去为大家伙说话。”他认为,电影带来的是社会效益。“你有这种话语权的时候就有这个责任。而不是说它卖了一个什么价钱。它是一种文化传承。”

  基于这种看法,管虎称《我不是潘金莲》是非常好的电影,即使这部影片并没有获得令人满意的票房,对其评价也参差不齐。

  “冯小刚导演剪辑时我就跟着看了。我非常喜欢,这有种《清明上河图》似的东西在里面。他在关怀生活在芸芸众生当中的人。”

  管虎还告诉记者,自己曾听到了冯小刚和刘震云的聊天。“我认为他是在对民族心理、对民族性做一种探讨。我也希望我后续能做到。”

  而对于《我不是潘金莲》的票房,管虎说,这种戏压根“就不是特别能挣钱”。

  “它温着、含着的,不是很多观众都能疯狂去看的东西。我觉得,4、5亿的票房已经很好了。小刚导演拍这戏第一天就知道‘板儿折’,肯定赔。干不干?还是干了。”

  2016年是中国电影市场十年来增速最缓慢的一年。管虎却说“这是好事”。“明年票房增速最好再降,那种‘井喷’不正常。过去几年,挖煤的、开矿的,为了一本万利、能赚大钱全来投资,现在都走了,觉得钱没那么好赚,不是随便一弄,啪就十亿票房,他开始尊重内容,尊重创作者,观众也开始挑剔”这都是“好事儿”。

  如其所言,管虎一直不简单地看待电影票房。他对电影有很个人化的评判标准。“电影首先就是要打动你,给你心里摸一下。它是不是创作者真心流出来的,这个我能感觉到,观众也能。这是最最重要的。”

    资料图:导演管虎(右)、冯小刚(左)。中新社记者 陈小愿 摄

野心

  如果说管虎有哪点和“六爷”不一样,那就是他在电影上一直都有“野心”。

  2016年初,管虎在接受央视采访时谈及《老炮儿》。他说:“我的小野心是给中国电影史留下几个人物。因为我们的电影大多数都老谈故事,故事之后就是IP,然后就是赚钱,但是这几年想不到留下什么人物。”

  2017年,他要制作一部以抗战时期淞沪战役为大背景的影片。而他给这部电影定下的期望是“哪怕赔钱也要做一个大体量的、在中国电影史上能留下的一部战争类型片”。

  “这是我们民族真实经历的事情,我觉得我们民族有非常闪光的东西,在绝境当中会被逼出来。现在搭景搭了一年,真砖实瓦400亩地,搭上海的租界、战区,现在基本景快搭完了。今年能开始制作。”

  同时,对于2016年另一部极具争议的电影《长城》,管虎也在采访中给出自己的评价。“我觉得《长城》挺不容易的。不应该上来就一顿骂人家。它已经达到了好莱坞某种工业水准要求了。而且毕竟张艺谋还是输出了一定的中国元素的。”

  “这种级别的导演,开创了这么一个头,好事儿,我觉得算是非常有益的尝试。让一大堆黄头发、蓝眼睛的人(指好莱坞团队),让从来不了解、只是听说,让他们实实在在看到了中国这些事,这不是好事吗?把眼光放长远一点看,这对未来是有好处的。”他说。

  不过在他看来,《长城》仍是“在美国类型片中加入中国元素”,还“没达到中国基因”。“我们想探讨出一种商业上的类型感的中国基因电影。这个挺少的,偶尔能成功一个,还没形成规模。”

  对于这种“中国基因”的电影,管虎只是说:“得有人引领,要去试,但如果张艺谋试一下都给骂回去了,就怕试的人会更少,但必须要去试才能打开更多的可能。”(记者 宋宇晟)

[责任编辑 王雯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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