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普通胶工到考古学家
韩槐凖先生出生于1892年,海南文昌昌洒凤鸣村人,先后在当地的“宝敦学堂”和“蔚文学堂”读书,21岁毕业时,也就相当于现在的高小学历程度。
此后,他开过染坊,终因入不敷出,生活困顿,于1915年跟随族人离乡背井到新加坡谋生。他在那里当过割胶工人、书记员,从事过配药和制药工作,难能可贵的是,韩槐凖白天拼命工作,晚上还刻苦读书,尤其是还自学英语,认识他的家乡人都笑他是“神经病”。
在新加坡,韩槐凖先后阅读了大量研究中国与南洋关系的著作,对我国古代陶瓷贸易书籍尤其感到兴趣。由于在家乡文昌有过开染坊的经验,韩槐凖对有机化学染料和无机化学染料的认识,使他从彩料加热后所起的化学变化和风化程度,以及从外国釉料传入中国年代的先后,便能准确地鉴定一件陶瓷古董制造的年代。
新加坡历史学家许云樵说:“用这样的纯科学的客观方法来鉴别瓷器 ,在华人中韩先生是首创者。”
1952年,韩槐凖经推荐加入“伦敦东方陶瓷学会”,先后写了许多有关中国陶瓷研究的论文,其中仅发表在《南洋学报》的就有16篇之多,并著有《南洋遗留的中国古外销陶瓷》,成为南洋一带公认的陶瓷研究权威。凡到东方来研究中国陶瓷的欧美考古家和收藏家,都会先去拜访韩槐凖。
说到《南洋遗留的中国古外销陶瓷》一书,叶文程教授认为:“这是他积25年全面、系统、科学研究中国古外销陶瓷成书最早的一本专著。该书详尽介绍他在南洋各地搜集的标本资料,这些资料都是新发现和新资料;书中论述和阐发了不少新观点、新意见,是非常难能可贵的;书中引用了许多丰富的历史文献资料,与发现的标本相互印证,从而增强了该书的说服力和可信度。”
一个瓷器碎片都不放过
对于中国古陶瓷流失的史实,韩槐凖曾说过:“……遗留在南洋群岛的我国文化遗物,尽被外人搜刮而去,而我国几乎无有,此亦国家之一玷。”于是,出于研究和收藏目的,他借业务旅行之便,到东南亚各国搜集古代中国运销在外古陶瓷,而不是关起门来做学问。
有时候,韩槐凖会邀上好友许云樵一起做考古旅行,一旦有发现,即使是破损的陶瓷,甚至是碎片,他都小心搜集,加以考证并编号登记。有时为了一片碎瓷器,韩槐凖总是查阅群书,直至查出其底细为止。他这种一丝不苟的学术精神,仍为今天的学者所景仰。
对陶瓷等文物的搜集,韩槐凖也十分舍得投入资金。许云樵回忆道:以前新加坡淡水河边有一个规模很大的露天旧货市场,韩槐凖经常穿着工人服装到那里发掘古董、旧书画、破陶瓷等,收获可谓不小;有时,他会当机立断,以重金买下一件古物。
韩槐凖还通过研究陶瓷来研究中国与南洋的文化史、关系史,这在其《中国古代与南洋之陶瓷贸易》、《中国古代之南洋航路》等文章中都有体现。
由于考查深入、到位,韩槐凖推断的一些结论最终得到了今人的认可。据叶文程教授介绍:韩槐凖在南洋地区发现不少属于越窑系统和龙泉窑系统的青瓷,但也发现一些宋元青瓷,根据他的研究,认为应该是华南地区的海南、广东和福建等地区生产的青瓷,这是他从地理、生产技术和适于输出南洋等方面得出的结论;韩槐凖的预言和推论在现在得到了验证,譬如,他在南洋发现并搜集的“八卦龙凤海马罗经字三彩大盘”,已在福建的漳州平和窑等多处窑址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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