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东方大田保护区，坡鹿沐浴在暖暖的晚霞里。 苏晓杰 摄

    “上个世纪60年代时，海南岛丰富的鸟兽资源让人叹为观止。”40多年过去了，当年参与海南岛鸟兽调查的徐龙辉如今已是年过古稀的老人。回忆起海南热带原始雨林当年的模样，老人唏嘘不已。

    1962年国庆刚过，当时刚20出头的徐龙辉就和10多名同事出发前往海南，开始了长达数年的海南岛鸟兽摸底大调查。

    “以兽类而言，有生活在地面取食青草、树叶的野猪、黄猄、水鹿……;有生活在树上采摘野果，取食鸟蛋的猿、猕猴和松鼠类;有在天上飞行扑食飞虫的蝙蝠，还有在地下钻穿行捕食土壤中软体动物的鼹鼠等。”徐龙辉告诉记者，在考察中，海南岛向所有考察人员展开了一幅层次丰富、热闹喧嚣的生命画卷。

去年底，近30只世界濒危的黑脸琵鹭又来海南东方市四更镇越冬。苏晓杰 摄

填补自然资源考察的空白

    “由于历史原因，海南岛上的生物资源虽然非常丰富，但其科学考察在过去几乎一片空白。没有人能说清楚海南岛上到底有多少动植物，它们有什么作用等等。即便从十七世纪开始，海南各县地方志就有零碎的关于野生动物的记载，但都是非常简单且未上科学轨道的定名和记述。”徐龙辉告诉记者，当时开展的海南岛鸟兽调查非常艰苦，这种艰苦不仅仅是生活、交通、通讯等条件上的，更重要的是学术条件上的。“没有多少现成资料可查，考察的工具和手段也非常简单，几乎所有的鸟兽都要从考察中认识和了解。”

    徐龙辉教授介绍，1960年，新中国成立才10余年。但是，海南岛上丰富的热带生物资源已引起国家的关注。当时的中国科学院中南分院计划处设立了《海南岛热带生物资源开发利用》的课题，并组织了一支考察队伍调查海南岛上的鸟兽。“这项考察，填补了海南历史上自然资源考察的空白。”

    “当时全岛交通条件和居住条件都非常落后。”徐龙辉回忆，考察队伍坐的是牛车，慢悠悠地走在海南的乡村道路上；住的是茅草棚，就连当时的通什自治州的招待所都是用茅草搭成的。尽管条件非常艰苦，但为了摸清海南岛鸟兽的家底，徐龙辉教授和他的伙伴，在海南岛考察的几年里，经历了岛上18个县市的山地、丘陵、平原和滨海地区；30个调查地点，共采获鸟类标本2495号，隶属19目56科256种，其中有31种和亚种为新记录；兽类标本830号，隶属8目24科68种，其中有5种为本岛的新记录，还根据标本特征确定大灵猫、水獭、青鼬、豹猫、水鹿为新亚种。

    调查中发现岛上420种鸟兽中，有5种鸟兽为海南岛特有种。它们是海南山鹧鸪、海南兔、海南鼯鼠、海南毛猬和低泡鼯鼠。鸟类有鹰雕、蛇雕、白鹇、孔雀雉、珠颈斑鸠和银胸丝冠鸟等59个特有亚种；兽类穿山甲、果子狸、水鹿和坡鹿等30个特有亚种。说明海南岛与大陆隔离已有相当长的时间，岛上独有的热带亚热带过渡性气候，使自然环境逐渐变化，成为一个独立亚区。

    “贪看白鹭横秋浦”

    “贪看白鹭横秋浦，不觉青林没晚潮”。海南岛鸟兽资源丰富，苏轼流放海南时，诸如此类的很多诗句都描述了海南岛上鸟兽成群的奇观。

    考察队伍也发现，海南岛上鸟儿特别多，就连公路两旁也随时可以见到各种鸟儿。最常见的是斑鸠、伯劳、麻雀、乌鸦、毛鸡和戴胜鸟。羽毛白色，灰色的鹤类，也在田基上、草坪中觅食。还有一群群白鹤聚集在竹林中，万绿丛中泛出点点白色，像一个个雪球挂在绿树上。

    徐龙辉告诉记者，海南是鹭鸟之乡，当时就考察记录到鹭科鸟类有18种之多，它们多数在农田和水域附近活动，以蝗虫、蚱蜢、白蚁、蟋蟀、蝼蛄、地老虎和金龟子等昆虫害虫为食。“过去海南岛农田中到处可见各种鹭鸟活动，成群结队，或在树上，或在田边，或在草地上，甚至时常在牛背上寻找牛毛中的寄生虫。时常可以看到农民耕田时，牛背上站有白色的牛背鹭，人后面跟着几只鹭鸟边走边啄食从土里翻出来的昆虫。”

    徐龙辉给记者讲述了几个他在考察中见到千山鸟争鸣的奇特景象。有一次，徐龙辉发现一株榕树上有20多只白头鹎正在觅食，它们叽叽喳喳自由自在地跳来跳去。这时，一群五颜六色的鹦鹉旋风一般飞过来，像雨点一样铺天盖地降落在树下，迅速抢占了这颗榕树，吓得白头鹎落荒而逃。这群绯胸鹦鹉有红色、绿色、黑色、黄色……五彩缤纷、十分漂亮，使人眼花缭乱。最引人注目的是喉胸部羽毛呈有葡萄酒红色，其他羽毛上的颜色都很鲜艳，十分诱人。

    “现在海南热带原始雨林里鹦鹉越来越少见了。”徐龙辉遗憾地说，因为太美丽了，雨林里的鹦鹉被人大量捕捉，作为宠物销售。现在，这种美丽的鸟儿在海南的热带原始雨林里，已经很少见了。

    “在考察中，我曾遇到一大群白鹇。”徐龙辉回忆，在霸王岭考察时，他听到“gui-gui……”的鸟鸣，循声找去，看见一只白色的像鸡一样的野鸟站在大树上，附近的树枝和相邻的大树小树上也有七八只鸡蹲着，有麻褐色的、有灰褐加白色的、有头载红冠，全身白色的。当时徐龙辉带着一只猎犬，被惊扰的雄鸡是鸡群的首领，它勇敢地冲着猎犬不停地大叫大喊，好像在叫骂、在警告。徐龙辉一直跟着这群白鹇观察它们的生活习性，直到傍晚，这群白鹇在一条山泉边一字儿摆开饮水，原来它们在睡觉前也要喝口水润喉。它们在山泉边待了大约二十分钟后，听到“扑!扑!扑!……”的振翅声，不久，“扑!扑!扑!……”振翅之声又起，以后接二连三的传来，使我们确认它们在飞上树，并估计出它们上树的大概位置。天黑后，徐龙辉再悄悄去看这群入睡的白鹇：天啊!七八只白鹇一字蹲在一条离地面高约十多米的横枝上，一个个挤在一起，排起长龙睡觉。回村询问那些打过白鹇的村民，为何白鹇要在高枝上排队睡觉，他们说：“第一是为了安全，第二是为了取暖。”

    徐龙辉不由叹道：岛上这些生灵真是奇妙! （范南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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