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尽管只有一只手一只眼,但陈忠很乐观。
他,右手从大拇指到无名指四个手指齐掌断掉,只有小指残存;左眼完全失明。可以说,他只算是半个人。可是,他凭着一只手和一只眼,在野外居住近二十年,以捕鱼为业,不但养活了一家人,还供养自己的弟弟和大女儿上了大学。他那自强不息、自力更生的事迹一直为当地人民津津乐道。他就是海南省儋州市和庆镇美灵村委会美巢村48岁的村民陈忠。
4岁时玩鞭炮致残
在当地,陈忠是个名人。人们不一定知道陈忠这个名,但你一说起那个只有一只手一只眼以捕鱼为生的男人时,人们会说:“哦,是他呀,就住在尧龙水库边上。”
在热心村民的带路下,记者来到了尧龙水库。该水库位于临高县境内,而美巢村位于水库的西南边,路程一公里多。一个用水泥杆做支柱的柴房高高地屹立在水库边上,大风吹来,摇摇欲坠。一名中年男子坐在柴房底下若有所思。他就是陈忠。他向记者讲述了自己的人生。
陈忠说,他是1959年1月3日出生的,从小就很顽皮,特别爱放鞭炮。在他4岁的时候,有一次放鞭炮,他右手抓鞭炮在手里点引信,还没来得及扔出去,鞭炮在手中爆炸,把他的右手炸得皮开肉绽,左眼也受了伤。由于当时地方医疗条件有限,他右手从大拇指到无名指四个手指都没能保住,被齐掌切掉,左眼也失明了。
尽管右手没了四个手指,但他还是坚持上学念书,且用只有一个手指的右手写字。因为他坚信,多读点书,对自己今后的人生总会有用处。
身体伤残35岁始成家
1977年在美灵乡中学毕业后,他回家务农。可是由于缺少了四个手指,插秧割稻等农活,他根本无法操作,这让他非常苦恼。当时家里很穷,人口又多,他是老大,下面还有四个弟弟和两个妹妹,一家人都在等米下锅。每天夜里,他躺在床上冥思苦想,难道自己真的就一无用处,等着别人来养了?不,身为大哥,要做榜样,而不是借口说自己是个残疾人,好吃懒做。不能种田,但总能做别的事情吧?想来想去,他决定种点经济作物。他的想法得到了家人的支持。父母把一块两亩多的地让他种香蕉。
为了把香蕉管理好,他在地里搭了一个木棚居住,并买一些有关种植的书籍来看,边管理边摸索。在他精心管理之下,香蕉的长势不错,还卖出好价钱。
尽管他很勤劳,但因为身体上的缺陷,几次托人说媒,但姑娘不愿嫁给他。直到1984年他35岁时, 经人介绍,他与小他4岁的符某结了婚。“我老婆是那种智力有点问题的女人,说不好听就是有傻呼呼的,没有主见,否则她也不会嫁给我这个残废人。”陈忠说。
婚后他把家安在了野外
结婚后,他开荒了7亩多的沼泽地来种石榴,并把家安在地里,开始了自己的野外生活。那是1991年。
在陈忠创业的过程中,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都在上学,因父母年迈体弱,因此供养弟妹上学的担子就落在他的身上,另外他自己的孩子也要上学,几个人的上学费用令他有点吃不消。他想,光靠地里的那点收入是没办法解决几个人上学费用的,必须另想办法。于是,他把目光转向了村旁的尧龙水库。1994年,陈忠在尧龙水库搞了一个小柴房,把家转安在水库旁,开始了以捕鱼为业的生活,从此有了相对固定的收入。
陈忠说,刚开始,他只放一张渔网,后来发展到现在的6张网,每张网为20X20米。为了把鱼网固定好,他在水里埋了四个木桩,鱼网的四个角分别绑在一根木桩上。鱼网的上空则挂着一个灯泡。早上放网,天一黑,就打开开关让灯泡亮起,因为这些鱼趋光。到凌晨3点多钟收网。他最多时曾抓到1000斤小长腰鱼,少时仅有几斤。鱼抓上来后,他立即骑着摩托车送到那大或是邻近的临高县和舍镇批发给别人。
“现在难做了,以前只有我一个人在抓鱼,现在有近10个人在放网,共有20来张鱼网在抓鱼。”陈忠说。不过,每天他还是有几十块钱的收入。
捕鱼供养了两个大学生
虽然自己文化水平不高,但陈忠深知只有读书才有可能改变命运,于是他经常对弟妹和自己的孩子说,要想改变自己的命运,离开农村,唯一的办法是努力读书,考上大学,这样才能找到一份好工作。只要你们想读书,读到哪里,我都会负责。
在他的鼓励和资助下,他的六弟从小学到高中,学习成绩都很好,并于几年前考上了大学,如今在临高县工作。而最令他自豪的是,2005年7月,他的大女儿也考上了江西省一所大学。当时此事在当地一时成为佳话,一个残疾人在野外的木柴房里,靠自己的努力培养出了两名大学生。
他的二女儿也很争气,现在临高中学读高三,今年参加高考。
儿子莫名死在水库里
本来这个平凡的家庭可以怡然地在水库边上平静地生活着。可是谁也没有想到,一出惨剧却在这个家庭里上演。一讲起这出惨剧,陈忠一脸地黯然。
今年1月11日一早,陈忠到那大镇卖鱼后,又转到和舍镇买米,然后返回水库。发现老婆和13岁的儿子都不在家。他心里隐约有一种不祥之感,便沿着水库边寻找。一位放牛的中年妇女告诉他说,你儿子换电灯泡时被电死了。他赶紧把鱼网拉上来,看到儿子躺在鱼网里,已经没有呼吸了。他不禁失声痛哭。
亲朋好友闻讯赶到帮忙处理后事。当时他的妹妹发现死者的脖子上有两个黑点,便顺口问死者的母亲即大嫂符某死者脖子上的黑点是什么回事?符某说,是孩子自己抓的。大家以为真的是一起意外,没有再追问下去。
在孩子死后的第21天,家人做斋为死者超度时,大家叫符某把孩子是如何死的过程讲出来,道公好念斋超度,如果讲不清楚,家里会遭难。符某害怕了,供称自己在与刘某(化名)偷情时,被儿子看到了,两人怕儿子把这个丑事告诉陈忠,便把孩子按在水里掐死后扔到鱼网里,制造儿子换灯泡被电死的假象。
大家听后非常震惊,立即报案。儋州警方接到报案后,把死者的尸体挖出来解剖。令人惊奇的是,尸体一点没有腐烂,好像刚刚下葬似的。经解剖,确认死者是受外力作用致死。警方立即拘捕了符某和刘某。目前刘某被取保释放,而符某还继续关押。
陈忠说,他第一次发现两人的奸情是在去年11月17日,他从外面干活回来时,看到刘某和符某睡在自己的柴房里。他很生气,跟两人吵了一架。刘某走后,他警告符某说,如果再让我知道你们这样子,我饶不了你!想不到还是出了事,且搭上了儿子的性命。
告别陈忠时,夕阳已西下,霞光落在水面上,熠熠生辉。这个美丽的水库滋养了陈忠的生活和希望,同时也留下他儿子殒命的伤痛。他捕鱼为生野外独居的生活还会继续,他普通平凡有欣喜有苦痛的故事还在继续。(南国都市报/林书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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