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南游正式开始时，海南旅游业急功近利的经营立场就不加掩饰地暴露出来。随团的本地导游几乎在登上车的一刹那，就宣布旅游业不是慈善业，所有的游客都必须参加自费项目，否则承办方就无利可图。这番赤裸裸的宣言几乎等于宣布每个游客都是获得利润的工具，使包括我在内的不少团员兴致大减，因为我们已经知道自己在对方心目中的位置。

　　事实证明导游虽然不懂得讲话的艺术，却是个诚实的人。海南旅游业在直接赚游客钱方面确实花足了心思：乘游艇在金沙江入海口并不宽阔的水域往返一次，每人就要收费50元；东山岭海拔不过184米，却设有每人收费20元的索道；在天涯海角，游客被反复劝说乘坐另外收费的电瓶车；南山文化旅游区作为以佛教为主题的公园，竟然先把鸽子锁进笼子里，再让游客花钱放生，让对佛教略有了解的人们心痛不已；在天涯海角的出口处，游客必须经过一个精心设计的商场长廊才能走出，海口专供旅游者购买当地特产的超市布置得有如迷宫，顾客走出不大的商场却要经历漫长的购物苦旅；凡此种种，难以一一列举。

　　与急功近利经营理念相应，旅客所遇到的当地人都不掩饰自己的拜金主义。只要游客肯花钱，就会被当作贵宾，否则就会受到冷落乃至嘲讽。在天涯海角游览区，不坐电瓶车的旅客几乎无法走路，因为开电瓶车的司机不时喝令他们让开路。园内的道路本就狭窄，徒步的游客在电瓶车经过时不得不频繁地踏上路边的草地、树丛、石头，不但游览的乐趣被消灭大半，而且还被迫破坏圆内的生态。在各个游览区内，游园的车都是不让行人的，坐在车上的被视为高贵者，徒步游览的人会明显感受到工作人员的蔑视，某个森林公园的导游甚至不愿意为徒步的旅客解说。大的公司如此，游览区内的小贩更不示弱。他们将重要旅游点的每一寸土地都商业化了，以贴身的持久战推销各种小商品。同样是在天涯海角的出口处，笔者在好不容易走出商铺长廊时，又被数个小贩死死缠住，几乎无法脱身，不过几十米的路却走了二十多分钟。一个五十多岁的女商贩在纠缠了笔者十多分钟后，见笔者仍不买她手中的假珍珠项链，竟然恼怒地打了笔者几拳，然后又猛烈拍打汽车玻璃，逼得笔者最后只好就范。

　　急功近利的经营理念必然产生经营上的盲点。海南旅游点的公厕都是收费的，但其卫生状况却令人不敢恭维，给人的感觉是经营者只对收费有兴趣。东山岭的索道设计上有问题，顾客必须在索道仍在快速运转时下车，腿脚不灵便者很容易被撞到。天涯海角游览区里的商铺大都贩卖假梦特娇之类的仿冒商品，却从来不见有管理者前来制止。不少旅游点的出口处是拉客者、小贩、算命先生云集之地，其情其景给人以混乱而怪异之感。游客入住的宾馆还算可以，但普遍属于封闭式。住在这种封闭的房间里根本呼吸不到新鲜空气，使海滨之旅的美好程度大打折扣。其实此类全封闭的宾馆在欧美发达国家业已过时，为什么海南的商家却普遍把之当作高级的标志呢？

　　生态旅游是海南旅游业的一个招牌，海南旅游点的生态保护也是做得不错的。不过笔者还是注意到了某些不利于生态的现象：天涯海角的商贩普遍公开兜售珊瑚，令人担心那里珊瑚岛的生存状态；供游客观看海底风光的船直接将废气排除大海；东山岭索道下面的树木被砍伐；过多的汽车使某些旅游点入口处烟雾弥漫，与优美的自然风光形成了强烈对比。

　　旅游既然是一种产业，以之赢利就是正常的事，但旅游业作为直接与人打交道的行业在谋利的过程也应该适度提倡人文关怀，至少也要讲究赚钱的艺术。过于功利化的经营理念终究会伤了游客的心，等于自断财源，不是能成大器的做法。海南旅游业本可以在更高的境界中实现对利润的追求。笔者的这篇批评性文字所最终表达的是对海南旅游业的期待乃至祝福。

（王晓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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