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国道行车难 南菜北运随车采访记

陈江 姜恩宇

    记者近日跟随南菜北运的车辆，从海南出发，途径广东、广西、湖南最后到达湖北武汉，日夜兼程2200多公里，亲眼目睹了千里国道上的"三乱"现象。各种检查站卡林立、多收费、乱收费严重。一些工作人员故意刁难,甚至殴打货主、司机。

“叫我如何不怕他？”

    汽车于3月7日清晨渡过琼州海峡，进入广东徐闻县。因为海南改革了交通收费制度 , 撤销了公路上的站卡 , 所以在海南省内行车300多公里，没有遇到任何检查站。司机对记者说，别高兴太早，过了海就不同了。果然，上午8时45分汽车出了徐闻县城沿着207国道行驶不到10分钟，便遇到第一个收费站，每辆车交过路费二元。约1小时后经过英利吁时，车又被拦住了。一个穿绿色衣服的男子，先是检查驾驶证，然后喊道："拿上货单、税单、工商执照到对面交钱去 !"原来这里是个植物检疫站。经过一番讨价还价 , 两辆车共收检疫费 100 元 ,但对车上的蔬菜连看都没有看便放行了。

    10时21分，车行至雷州市境内，遇到该市交警大队巡逻中队的4个警察拦车检查，先是说车辆超载，看了没有超重的货物过磅单后，便又改口说："你们在车后轮加了钢板。"于是，扣下了两位司机的驾驶证副证，让司机先将车开到20多公里远的巡逻中队去等候处理。所扣证件要等他们下班回中队时才发还。在巡逻中队，两辆车各被罚款100元，各加收5元的"办班费 "。记者注意到，在这个办公室的墙上贴的《广东省交通违章处罚尺度表》上没有加钢板罚款一项，便问："你们根据什么罚100 块钱 ?" 内勤交警很不耐烦地说："罚你100元还多吗？私自改变车型，要罚2000元呢！不信，到我们大队问去，我这里没有文件。"等到快下班了，那位内勤说："下午再办，证没有交回来。"下午2时30分巡逻的交警午休起床要出巡时，我们找到了扣证的两位交警。他俩说，已交给了内勤。快到3时，那位内勤交警才来上班, 但他却说，证还没有交回来 , 要我们去找扣证的巡警。我们说："已问过扣证的交警，说交给你了嘛。"内勤不再理睬我们。这时，有一个与这个内勤很熟、但不知其身份的青年上前要我们给200元钱，他帮我们取出扣证，我们不同意。

    司机、货主都很着急，埋怨记者多嘴，不该质问罚款有什么根据。记者说："怕什么，难道他会卡住我们不?"老司机陈清维说："叫我怎么不怕他?我们当司机的，经常跑这条路，哪敢跟他们顶嘴。他们爱罚多少就是多少。看来今天是走不了啦。" 货主王代敏更是心急如焚，他说："2000 多公里的路程，只走了百多公里就被卡住了，这两车蔬菜看来完了。"记者感到再拖下去不行了，只好亮出记者证，请办公室的一位女同志接通了雷州市交警大队负责人的电话反映情况。交警大队一位姓倪的负责同志立即叫那位内勤来听电话，要他把扣证还给我们。内勤这才装模装样地说："我在巡警的衣服口袋里找到了你们的证件。"此时已是下午3时25分。从上午10时21分起 ,整整被耽误了5个多小时。

    汽车上路后，司机加大马力赶路。可是才走半小时，又被雷州市的另一拨交警拦住了，说车后轮加了钢板。我们说："刚才已经被罚过了。"交警说："

    不行，还要罚。"货主赶紧花20元钱买了两包红塔山香烟塞给那两位交警，才被放行。

车行八桂多红灯

    我们的汽车在雷州半岛上走了一整天，傍晚进入广西。据说广西的一位领导同志3年前就提出"不管东西南北中，车行八桂无红灯。" 可是进入广西不到2小时，途径博白县龙谭镇时，被相距不到百米的两个检查站拦住了。一个是木材和动植物检疫站，另一个是交警设的站。木材、动植物检疫站的灯光昏暗，司机没有注意，到了交警检查站才将车停下来。木材、动植物检疫站几个人便冲了上去，其中一个40多岁的男子气势汹汹地一把抓住货主王代敏的衣领，一边推操一边挥拳要打他。记者见状，赶紧劝阻，冷不防被一位旁边围观的青年踢了一脚。王代敏问那男子："你不穿制服，又不是公安人员，有什么资格拦我们的车？"那人拿出林政检查证，又一次冲到玉面前，挥着拳头嚷道："我就是要查你。"这时记者拍照，那男子又冲到记者跟前来抢砸相机。记者拿出证件，表明身份，那几个人才在混乱中溜走了。记者问这个检查站正在值班的一个年轻人：我们运的是蔬菜，不是木材，林政为什么要查我们的车？答："你们装菜的竹筐是竹制品，就得检查。"

    7日下午6时34分西进广西合浦，到9日零时21分东出广西全州，一昼两夜29个小时，遇到的检查站卡多达19个。最难缠的要算在博自县和贵港市。从龙谭往前走约60公里到旺茂镇，已是深夜11时，天气阴冷，下着毛毛细雨，交警叫司机打开所有的车灯，东看西查，终于找出"理由"：私自增加油箱和工具箱，各罚款200元。8日清晨进入贵港市境内，也多次被拦车检查。上午5时55分在贵港金达，交警说私自改变车型要罚款。我们说，前面刚刚罚过。回答："前面罚的是加油箱和工具箱，加钢板还没有罚呢！"我们说："广东不是已罚过了吗？" 交警说："广东罚是广东的事，我们广西还要罚。"我们说："那不是重复罚款吗？" 交警不耐烦地说："本来每辆车要罚200元，现各罚100元行了吧!"

这费那费何其多

    10日到达终点武汉后，记者对这次遇到的各种关卡和收费进行了统计：从海安至武昌遇到的各种检查站卡共47个，平均每41公里被拦车检查或交费一次,罚款和收费总计2086元。其中交警在路上设点检查12个，罚款1343元；林业、工商、公路交通检查站4个；进入桂林、长沙、武汉3个城市被强行洗车的站点3个；过路过桥收费站多达28个，收费693元。

    过桥费、过路费站卡设立太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道路畅通。8日下午5时39分，汽车经过桂林的净瓶山被收15元过桥费，20分钟后，在虞山桥又被收取过路费10元，不到6分钟，又被叠彩区收过路费15元，10分钟后，又被灵川一级公里收取15元的过路费。这样，在经过桂林市区半个多小时的路程里，便要停车交费4次，共收费55元。

重治“三乱”确保道路畅通

    热带经济作物和冬季反季节瓜菜是海南农业的一大优势。现在海南每年种植的反季节瓜菜不下20万亩。当年10月至次年4月，海南约有16万吨新鲜蔬菜北运，最远的运到辽宁、吉林，运到武汉的还要转运到河北、河南、陕西、山东、江西等地。目前由于公路上的各种检查站卡太多，多收费、乱收费现象严重，极大地损害了农民的利益。

    海南目前从事新鲜蔬菜北运的个人和单位对整治公路"三乱"的呼声很高。他们说，这条公路运输线上的关卡，就像一条绳索套在他们脖子上，每进行一次蔬菜北运，就担惊受怕一次。群众把那些利用职权欺凌百姓的人称作是穿制服的"车匪路霸"。这次记者跟随海南六合公司运往武汉的两卡车蔬菜，由于路上关卡重重，耽搁了10多个小时，加上帆布覆盖不严，雨天漏了水， 辣椒烂了 1/3，损失近 2 万元。

    据记者调查，国道上的"三乱" 现象重新回潮，关键在于利益问题。各地在公路上设卡收费，绝大部分上交到省、市、自治区一级，而其中有相当大的部分又通过各种途径返回到执行收费的部门。这就促使国道上的"三乱"现象不但屡禁不止，反而愈演愈烈。国务院关于禁止三乱的《通知》中，只允许公安、交通和林业 3 家上路设站检查，而现在工商、税务、检疫等部门也将检查权擅自延伸到了公路上。一些省、直辖市、自治区，以至一个市、一个县，对检查站卡的设置不统一，造成多头设卡，重复收费。此外，如何对上路检查、监督、管理者进行监督、管理也是个问题。目前上路执行检查、监督职能的一些公安、交通和林业工作人员，素质太差，滥用职权，极大损害了这些职能部门在群众中的威信。(新华社 4月1日讯)